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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如果小巷有記憶
      時間:2018-10-23 17:49:56 來源:嘉興日報

      小巷

      又彎又長

      沒有門

      沒有窗

      你拿把舊鑰匙

      敲著厚厚的墻

      顧城的《小巷》乍一看平平無奇,再掃一眼,直接哽住。對于一貫唯美的顧城來說,這條深深彎進生命里的小巷,必定有著一個美麗而傷感的故事。于我而言,小巷里有我的童年,有我熟悉的人和事,還有那些散落在時光里的溫暖記憶。

      小巷是一部鮮活的市井風情錄。每天清晨,主婦們把馬桶擺在門前街口后,將煤爐拎到弄堂里升火,火星四濺,煙霧騰騰。早飯過后,孩子們在弄堂里玩,天井里橫斜著兩張小凳,井邊撂著一盆要洗的衣服,屋檐下吊著腌的咸肉,弄堂拐角處幾只小貓在閑蕩。雖然居住條件差,但生活在這里的人們自得其樂,上街買菜、做家務活、屋前乘涼……每天都上演著這樣的生活場景。小巷雖小,但商業味道很濃,早餐革命風起云涌的地方,就是這里了:方糕、棗糕、油斗、牛舌頭、大餅油條……最喜歡的是同安橋堍一對老夫妻賣的雞蛋糕,一口下去,齒頰留香。這里不僅是住家,還藏著各式各樣的店鋪,光是“寺西海”一帶,就有大友醬酒商店、劉家魚房、羊皮房、茶館店、點心店、剃頭店、百日店、石灰房、衛生院、棉花廠、米廠等等。不禁想起了曾經受“外婆之命”,一路尾隨外公是否又偷偷去大友吊酒吃,結果把人跟丟的童年囧事。

      小巷是一種生生不息的鄉情烙印。記得小時候,外公常常牽著我的手,沿著千佛閣弄,穿過寺弄,來到八尺弄口的輪船碼頭,佇足停留。我好奇地問外公是在等誰嗎?外公告訴我在等他失散的弟弟,語罷,久久凝望著那端。每次回來的路上,外公更加沉默了,回家的路似乎也變得更長,我側著身子仰起臉看他,在緊鎖的眉頭間,小小年紀的我隱隱讀出了失落與無奈。長大后才漸漸了解,經歷分別的人誰不曾這般遙望“那頭”,遙望親人。外公是如此,叔公亦然。直至多年后才知曉,早在1982年乃正叔公來鹽時就尋過外公,并在下鄉回城紅榜上發現了外公的名字,怎奈車子即將離站,錯過了相聚的機會,之后多番探尋卻因種種原因失之交臂。1999年,兩位老人終于重逢,“五十載半個世紀過去,我們才獲得聯系,人間滄桑風云變幻中,我們都還存在于這個大千世界”。此后,長長的巷子里更多了一絲期盼與牽掛。

      小巷是一代人奮斗的理想與全部意義。行走于當年的董家弄內馬棚弄,王家務本堂內的王氏私塾與王氏診所似重現眼前。“一群烏鴉噪晚風,諸生齊放好喉嚨。趙錢孫李周吳鄭,天地玄黃宇宙洪。三字經完翻鑒略,千家詩畢念神童。其中有個聰明者,一日三行讀大中。”耳畔仿佛傳來了稚童齊誦歌謠聲,手持書本與戒尺的外高祖父則立于一旁。學費兩三元不等,最多不超過四元,對于貧苦孩子,不取分文;因材施教,一對一授課,王氏私塾故而聞名十里八村。務本堂另一側是太外公王百祿開設的中醫診所,不施藥只開方,醫術高超卻診金不高,不輕易出診但主動為行動不便重癥者送醫送藥,對于家境貧寒的患者,非但分文不收還會贈藥送物,接濟其生活。于是每天診所門庭若市,甚至近則本地,遠至乍浦、新篁等地的大診所紛紛邀太外公前去坐堂看診。一邊是教化人心,一邊是治病救人,不同的人生選擇,同樣的堅守。

      憶不完小巷事,道不盡小巷情。多想再走一走古色古香的青石板,聽一聽沿街小販的吆喝聲,看一看那里的人情風貌……

      編輯:(編輯:zr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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